8月4日
身体老是不好的转转,担心再上高原时会反应,一大早的,让冯豪陪她打点滴去了。又听说老黄他们去修车了,唉!这车几乎天天修,真烦人,等候出发时,曾委托其办通行证的那男子鼓动我们几个女孩子去中印边境,说是不用办通行证,只要跟上面的士兵打个招呼就可过去,还可包车给我们,来回两小时200元,舞风与橙橙很心动,但我认为不可信,而且时间上肯定不止两小时。虽然也百般的向往,但还是为大局着想,没有同意她们的想法,免得影响后面的行程。
考虑到晚上要在森林里扎营,离出发时间还有好长,所以我们去菜市场买了一些菜。大约12点左右,车才修好。终于可以出发啦!从亚东县开始走不多远,便进入非常颠簸、非常窄的山路,山路一坎一坷,车子是爬行着前进的,两旁长满茂密的树林。我们首站是到错木老师的家中,她是公公昨天在亚东县城认识的一位老师。她会带我们进入原始森林采磨菇。
错木教师的家处于大山环抱中的一块坡地中,那是一道只有几户人家的村子,非常漂亮,与亚东的普通房子一样,错木教师的房子外墙是大块的灰泥砖,接近屋顶处就与木条结合了,房顶盖的是铁皮,看上去很舒服,带有一点异国风情。而窗、门的帘子,屋檐的花纹又不失西藏的民族特色。没来亚东之前,从别人的游记中了解到亚东如何美丽,现能亲临其中,那种美应就是这种,烟雨朦胧。绿丛成林,繁花相拥,篱笆错落有致,返朴归真的原始吧。如世外桃源的仙境。可惜这里太隐藏了,如果当年的陶渊明找到这里,该作出何等诗篇呢?
错木老师家四周用木栏栅包围起来,栏栅间不时会探出几簇怒放的野花,亚东最常见的是七色花,许多人家的阳台或院子都种了这种花, 七色花是由无数的小花拼成一大束花簇,在整个开花过种中会变七次颜色,时而是粉红,时而是深红、时而嫩黄、时而紫色……老布更是惊喜地发现一个非常特别的炉子,炉子由铁皮做成,炉子的盖是一个狮子头的浮雕,看上去有点像古代的英国人用的器具,其实这种炉子在藏民区是一种普通的家用物,家家户户都不能少的烧炉。在炉的通道里烧柴或牛粪,把上面的铁皮烧热,再把水壶放上去,水很快就开了,藏民们多数用来煮酥油茶或甜茶。老布对这种炉子特别感兴趣,让我帮他拍了照。错木老师还热情地请我们上二楼参观。二楼屋里摆放了一盆开得很娇艳的七色花。还有一些没什么特色的简单家具,也就不详细说了。我和错木都是老师,彼有亲切感,自然地询问一些有关的工作问题,错木老师说她们这里的老师每月至少也有一千五百多元的工资。又互相认真地作了自我介绍,天真地问起错木老师的姓,却忘记藏族人是没姓的,错木就是错木,只有名字。不禁暗笑自己的无知。
忽然,听到小罗在楼下惊呼:“亚春,快看哪!后院有一头小牛!”唉!,这帮人,见到小牛也这么激动,对于小牛,我倒不感受兴趣,可知道,我的童年就是和小牛作伴的,所以也没有像他们那样飞奔过去玩小牛。相反,后院的苹果园吸引我的全部注意力,树上结了不少的小苹果,很瘦小,第一次见到苹果园。彼为好奇!让老布帮我拍照,一不小心,弄掉了一只小苹果,觉得很对不起别人,又怕别人看见,赶紧放进口袋里。老布发现苹果园旁有一道从山上引水下来的竹管子,我也跑过去用手一接,水很冰冷,想是山泉水吧!从竹管子流下来的水被一只脸盆接着,水已灌满,并溢出来,又流向苹果园内。这种用水法,我前年在潮州一同学家里见过,她们家也是长年饮用山泉水,那个清甜,比很多矿泉水还要好。没想到在这里又让我发现了。老布很喜欢这种引水的管子。想是从来没见过吧!
大家不时地有惊人的发现,好多东西都有没见过。错木老师的父亲在傍用竹条编着竹箩,不时看着对我们,露出慈祥的微笑。两个小孩子围转着他嘻戏。好一种闲逸的村野生活。这种几乎是灭绝了的景象!让我有一种想留在这里的冲动。真希望能在她家住上一些时间。席这大自然的素材,作些国画创作。想着,我似乎已踏着晨曦,背上个画夹,行走于山间小道。。。。。。面对大自然如此的杰出,担心自己是否能淋漓地表达出来?这辈子还有机会再来一次吗?如果还有第二次,我一定会住上一段时间。
听公公说错木老师特意做好了酥油茶恭候我们,不禁欢天喜地,建议她马上倒几杯给我们尝尝,错木老师按我们的人数倒了十来杯,同伴们表面表现得异常的热情洋溢,却大多数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杯子就不再喝很二口了。只有我和橙橙喝得有滋有味,酥油茶这玩儿,很多人都不习惯喝,吴老师更是闻到那味儿都想吐,但我偏偏能感觉得到那酥油的香,涩涩的带有点咸的味觉,含在口中像是喝了一股暖流一般,特别温和。错木老师家做的酥油茶味道很正味,特别香,看着同伴们只喝了一丁点就弃下的满满一杯子,觉得可惜。
听说错木老师要带我们进山,她的妈妈和小孩都很兴奋地跟过来,说是去参加郊游,拥挤着上了车。临上车时,我又叮嘱错木老师带上一大壶酥油茶,以便进入原始山林时还能喝上如此美味茶。可知,在高原上喝酥油茶,能迅速增强体能,抵御高原反应。
我们的车在坎坷的山路上爬行了1个多小时,到了后面,时而出现乱石头堆,时而是一片湿地,都是些羊肠小道,几乎是没有路了,我们的车硬是冲了过去。最后,车全面进入原始山林,山林的树木不会太高,多长竹子。错木老师说这里会有一些野山动物出现,如熊猫、鹿等。我们找了个免强可以扎营的地方停了下来,用了“免强”两字,确实是因为它虽在山溪傍,露出的空间却是不够干爽,也不宽,需要我们动用斧头,大刀辟开了疯长的灌树林,才够地方安置下我们的帐篷。大家把各自的帐篷扎好,就跟错木老师爬山去了。舞风因刚才进山时,山路太颠,晕得厉害,再没有体力爬山了,于是和错木老师的妈妈、小孩留了下来看守营地。
这里的山头很多,全是长了密密麻麻的小树丛。跟那种长满参天大树的森林完全不同,一眼看去,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,在我们南方的许多地方都能见到如此的山,与我想象中的森林完全对不上号,不禁一阵失望。相比之下,我更情愿留在错木老师家享受那份闲逸。但既来之即安之,一定要爬爬看,感受采磨菇的乐趣。山太多。我们一下子不知爬那座山为好,考虑到时间问题,最后选离我们比较近的一座作为目标。
看前就在前面的山,还是要走上很长一段路才到山脚,路上风景很美,各色的野花不时地在微微的风中向我们点头,似是欢迎我们的到来,其中以白色和粉紫色为主,点缀着山间小路。有时一阵风过来,那花就会一浪接一浪地舞动起来,我对野花有一种“痴迷”,它们都没有修剪的匠气,大自然的风风雨雨磨练出它们坚韧的个性,雕刻出它们娇小秀气的身段,那是一种毫不修饰、冰清玉洁的美。看着出现在山谷的这些惹人喜爱的小野花,与那映入眼帘仙雾弥漫的众山,让我自然联想到工笔画家朱基元笔下的“山鬼”,她似乎正坐着她的坐驾——孟加拉虎向我们袅袅走来。
刚开始的那段徒坡路是没有树林,只是三三两两地长着低矮的小树,那粉紫的小野花频频地出现在草丛中。抵挡不住诱惑,我边爬边采野花,往往是因手中拿着花而分不开手向上爬。老黄见我如此举动就叮嘱我:“爬山就要专心,还有心思采野花呢!注意安全哪!”说到“爬”,我们可真的是手脚并用,山坡确实陡得很。但我硬是拿着心爱的野花一直爬到坡顶。以我爬山的经验,目前这种情况还是难不倒我的。海拔三千左右,很多同伴爬得很吃力,我也吸着粗气,公公落在最后,直到临近坡顶时才小跑着追上来了,不认老地说:“看,我还有体能跑!比你们谁都强呢!”
从坡顶再往上走,就进入茂密的草芒树林了,沿着小道走,有的同伴惊喜地采到了一两朵磨菇,但都被错木老师确认是毒菇。再往前,小道两旁出现的是高出人头的树林,有的树上挂着一种奇怪的寄生植物,像绿色的丝一样,很干燥。错木老师说,以前的人拿这种寄生植物晒干用来洗澡、洗锅。听说有这种用处,我采了一大卷放进口袋,打算用来充当海棉团洗澡。橙橙却担心地说:“会不会引起皮肤过敏呢?”。不会吧!以前别人都那样用呢!我回应。
开始爬行第二个斜坡时,我们被一大块横着的巨石拦住了去路,巨石呈85度立着,上面是山顶方向,巨石表面很平滑,没有一点东西可以攀爬,两旁是没路的密林。属于登山队的小杨,废了好大力气,终于从巨石的边上爬了上去,我跟在后面,也不肯示弱,但不管手按着哪里,就是攀不住,别说身体往上提了。不得不放弃手中的花,尝试了好多种途经,,还是失败告终。束手无策的感觉几乎就要打倒我的自信。后面的人停了下来,根本没有尝试的冲动。公公建议用准备好的缆绳拉队员们上去,但又有人认为,时间已不早,再往上爬了,可能要摸黑回来。抬头看看被云雾笼罩得不见踪影的顶峰,大家都同意了。这可是我第一次没有爬上顶峰的登山之旅。心里有一种挫败感。
公公建议走回头路,但我觉得走原路回去不过瘾,冯豪也这么认为,我们询问了错木老师,又看了地形,觉得左边的山坡可能有路,但看上去更陡峭,考虑到安全,公公又作主张;体力好的找另一条路走,差的走原路。但结果大多数都赞同走新路。最后决定全体一起走。冯豪和错木老师先下去探路,下到离我们差不多五十米的树林处,冯豪大声呼我们下去,说是可以走,但路太陡,我们是蹲着向下移动的,好在草芒树茂盛,随手都可抓到东西。这时又有人建议用我们的缆绳,一头捆住大树,另一头抛下去,我们就可抱着绳子滑下去了。但看这地形,我认为是不可能的,一来:树林太高,坡不平整。二来:距离太远了。所以最终我们都没用到缆绳。小杨、小罗他们都用上了手套,手套可以保护我们的手不被刺伤。这一点,大大咧咧的我是没想到。
下了陡坡,我们很快进入茂密得不见天际的密林,四周开始出现带刺的植物,再滑的路,手也不敢拉树枝了,向小叶借了一只手套,心里才踏实一些。
穿过有刺的植物,“路”消失了,地上长满了苔藓,变得很滑,落叶积得挺厚,见到的树好像长了几百年般,树干上也生长着许多寄生植物,还有些老死的树纵错交横在树林间,这里终于跟我以前在大森林里见到的模样对上号了。我们沿着山 走,常常是被三几枝树丫阻截我们的去路,我们得用手掰开,或用脚踩压才能过去。就这样弯着腰,低着头,我们穿梭在森林里。后来,小罗他们又采了一朵色彩鲜艳、形状怪异的毒菇,听错木老师说有毒,小罗就把它扔了,但橙橙觉得好看,又捡了起来,放进口袋里。说是要带回去留念。不多久又从前面传递过来一朵特别大的菇,听说是错木老师采的,大得像把小雨伞,但仍然是有毒,心里不禁纳闷:“怎么就尽是毒菇?”小杨他们可是满腔热情,为的就是来采磨菇呢!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型的菇,还是好激动,拿着拍了好多张照。
渐渐地,树木少了,眼前尽是竹子,老布拔了一根竹子,准备带下山去,他拖着竹子走在前面,长长的竹子尾巴常常挡住我们的去路,但老布像是保护着什么宝物,小心奕奕地护送着,全然不顾后面的几个女孩子的尖叫。虽然说之前走的那段“路”很难走,起码我们还能脚尖落地,走到后面时,山体极速下降,前面出现悬空的坡,要跳下去嘛,下面是很陡的滑坡,而且还很湿,透着泉水,人肯定会滚下去。横七竖八的竹子让你找不到空隙,最后又想像《十里埋伏》里的大侠一样,展开轻功,在竹林里飞来飞去。只可惜我们的“轻功”不到家,吊着竹子不但“轻”不起来,反而是重重地落地。样子狼狈极了。别小看那竹子,硬是横在你面前,让你没法移动它的。反尔还被它们的反弹力弹开一边。小的枝叶还拍打在脸上,让你有气没地方发。当我好不容易把自己整个人丢下去时,前面又出现一条沟,沟有点宽,试了一下,跳不过去,沟中间有两道小流水,很潮湿,走过去会弄湿 子。最后,决定吊着竹飞过沟那边,谁知,不知是冲力不够,还是身体过重。飞到沟中间时,整个人扎扎实实掉在沟中间,庆好没掉在那两道流水中,泥也没想象中软,赶紧爬了上去。见我那样,橙橙攀着竹子下到沟底,再爬上去。前面的老布拖着竹子走得若隐若现。我心里来了气,明知这么难过去的沟,也不停下来帮忙一下,倒是去护着一支竹子。真是怪人哪!
再往下走,竹林更茂密,根本分不清方向。冯豪和错木老师走在前面为我们开路,走过的地方折断一片竹枝留下记号,后面的我们跟着记号走,他们也不会走太远,如果我们找不着路,高声呼叫他们,就可听到回应。虽说走起来很吃力,阻碍多多,却是越走越兴奋,这种冒险的玩法,能令我每一个细胞都活跃起来。不多久,听到冯豪在前欢叫:“后面的同志们,加油啦!就快走出去了!”听他这么一说,我们加快了脚步。我和橙橙、转转走得比较快,很快出了竹林,前面出现了一条山溪,山溪不大,但两傍很潮湿,没有路,山溪上不时横着一些木头,并长了好多不知名的草和大叶子植物。冯豪他们是踩着大叶子植物过去的。我跳踩在木头上,很滑,差点掉下水,又想跃去山溪对面,却是力度不够,踩了一脚的泥泞。小罗,公公他们还在身后很远处。错木老师催我们快点离开这里,说筏木的人会从山顶滚木头下来,随时会压在我们身上,一听她那么说,我们走得更快,再往前走,不时见到有从山上滚下来的大树木材。看来错木老师没有骗我们。
山溪的路走了一小段,就终于完完全全走出了竹林,那一刻,感觉好像是成功地完成了一项高难度任务般,腿虽变得酸软,但我轻快得哼起小调。回头看看抛在身后的密林,又变得低矮,渺小无比。很难想象走进去会是那样的不见天日。后面的同伴还没跟上来,于是我们几人坐在大石头上休息,等候公公他们出来。几分钟之后,竹林里传来小罗他们的声音,很快地,见到他们一个个地从竹林里闪出头来。我们欢呼着欢迎他们的凯旋归来。这时,老布却发现他的钱包不见了,要回竹林里寻找。我们不禁为他担心起来;一路走来,根本没有路,回头也不一定能找回原“路”。就算能走对,那样的地方,也不好找。
但无论如何,还是要找,不光说里面的钱,还有身份证、边境证等重要东西。少了哪一样,都会影响下面的行程。于是我们唯有叮嘱老布自己多小心,然后在出口处等他。好在不多久,老布就幸运地找到了他的钱包。想来也是丢在离出口处不远。大家自然是松了一口气。
下到山脚下,有一间用胶膜搭的屋子,那是两个筏木工人住的地方,错木老师钻进去跟他们打招呼,聊了起来。进去能一目了然。只有一张很简陋的床,傍边放着一个煮饭的锅。想来生活也挺清贫的。回帐篷的路上,好奇地问起老布;怎么不见他那根心爱的竹子了?他不好意思地笑笑,说是弃在竹林路上了,太难走,根本无法带出来。想想,就如我不得不放弃我心爱的野花一样。也就理解了。只是不知当初的想法是否一致?
回去的路上,因和橙橙又是采野花,又是解决小便问题,结果落在最后面。想着离帐篷不远了,而且只有一条路,两人不紧不慢的,边走边玩,也不急着赶上他们。没想到越走越远,越走越寂静,一个人也没见到。只听到昆虫和潺潺的流水声。四周的山开始朦胧起来。天色开始昏暗。我们不禁走到了中午经过的路口。肯定自己已迷了路。心不禁慌乱起来,又觉得我们太糟糕了,这样也会迷路。看到地上有一堆的干柴,考虑到等会要煮晚饭,于是我们两人各抱一捆柴。正要和橙橙商量是向前走还是往回走时,就看到老黄的车从身后开过来。看到他们的车,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。车上坐了错木老师和她妈妈、小孩。老黄是送她们回家。小罗也一起跟着去玩。见到我俩,他们有点奇怪,但也不多问,只是说我们的营地在后面不远处。往回走就行。听说送错木老师回家,橙橙也跳上车跟着去了。路上只剩下我一人,四周又恢复了宁静。我一阵惊慌,抱着柴快步往回走。总是感觉,随时都会从松林中钻出一头色狼似的。好在跑了不多远,就见到袅袅的炊烟,心中一阵狂喜。一定是到了我们的营地啦!
回到营地,转转、冯豪他们在忙着煮晚饭。对于我的出现,不以为然,只是奇怪我从哪里抱来了一捆柴?想来,刚才是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和橙橙曾经迷了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