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原谅我不能如你的愿
孙晓梅写给母亲的信
孙晓梅(1914年5月生,湖北咸宁人)是一个有自己的人生目标和理想追求的进步女青年。在村里,她带头剪发,破除封建迷信,敢于打碎封建礼教得束缚。1938年,她带领本族几名进步青年到皖南泾县参加了新四军。随后,母亲与他断绝了经济关系,它与家庭的矛盾不断加深。1941年皖南事变后,苏南地区处于日伪军的包围之中,斗争非常艰苦。孙晓梅此时调任中共镇丹县委妇女部长,经常往返于日伪据点附近的村庄,发动群众,宣传党的政策,布置各项任务。不仅工作繁忙,环境也很恶劣,身体受到损害。此时又接到母亲劝他离开革命队伍,回家与丈夫和好的家信。读过母亲来信后,她不为所动,于4月16日给母亲写了这封回信。
母亲大人:
我是一个有理智和勇气的青年。我不会被人家利用和愚弄,我有我的人生目标,理想前途,我决不会让自己盲目的陷入黑暗的深渊里去;我有我天付的顽强心,我不怕任何压力,威胁,非议;我能毅然的打碎封建礼教所束缚我的镣铐。我所要的‘名’和‘利’是大众所需要的‘名’和‘利’;我并不稀罕个人的‘名’和‘利’。对于这种问题,在我们看来,实在太平凡了,在我们事业的过程中,不过是居于私人生活的最小的一个环节而已。他喜欢怎么样,就怎么样好了,根本没有什么道理。我们除了为大众谋福利而奋斗外,个人的利益本来是放在后面的。‘全忠不能全孝’这是后来忠臣义士的名言。母亲!请原谅我不能如你的愿,让我去做封建社会下的牺牲品。
晓贞要想我讨还焘弟(孙晓梅二弟,随孙晓梅一起赴皖南参加新四军),这真太笑话了,各人有各人的意志理想,谁能相强呢?不要说弟兄,就是父母、子女、夫妇,都无法奈何。焘弟的要出门并非是我强提出来的,即使是我强拉出来,也要他愿意跟我走。同时,那时你为什么放他跟我走呢?总之,既错于先,何必再怪于后?母亲,请你安静些吧!在这时候不是年轻人贪图享乐的时候,不要说焘弟不可能抽身回家,就是可能,焘弟也是不愿回家结婚的,这可使你够失望的。几年之中,我们个个都在四军中坚强生活着并长大了,谁都有独立的个性和能力。不需要依靠谁,特别是在思想意识上,有了突飞猛进的开展,不像以前一样,老在狭隘的‘名利’圈里打滚而常使我们钻在牛角尖里,不时感到苦闷。
这封信自然会使你看了气的发昏,但是,母亲,请原谅我们,一朝天子一朝臣,现在是二十世纪,不可以和十八世纪的规矩来比拟的。我们要解放人类,首先自己就应该有勇气来改革。我不愿和一个思想完全相反的人共同生活下去。我为了要实现自己的理想,我只有牺牲自己的幸福。我相信,只要在全人类得到解放之后,我也一定会被解放的,我到今天为止,我不曾有辜负家庭以及诚性的事;一直到以后,我也可以保证。我已立誓,我要为我的理想斗争到底。凭我现在的估计,我已有自立的能力,我可以不依靠谁来单独进行我的事业;我们已有千百万同病相怜的青年男女,结成坚固的阵线来和一切压迫我们的恶势力做顽强的斗争,而且我们有力量战胜我们的敌人来争取青年人最后的胜利和解放!
时代是向前进的,历史的轮子决不会向后退,所以青年人,特别是有理性的青年人,一定会拉住历史轮子一同前进。正因为这样,过去的事,今日未必是好的;过去合理的事,今天也未必是合理的了。根据这个定理,我们不能墨守旧法,而让自己掉在时代的后面。
我本想抽空回家一行的,现在决意放弃这个念头了,我觉得回家对我们自己,对家庭,对事业都没有好处,我又何必呢?
我近来身体很坏,时常生病,同时,因为物质上比较困难,有不能得到很好的营养,有因为环境的不许可,不能很好的得到休息的机会,为事业前途计,我唯有拼我孱弱的身体坚持下去。家庭方面,如能在经济方面帮助我再好;不能,我也不苦求。母亲,要是还存一点儿女感情的话,就寄几块钱来给我,否则也随它去。
一切再谈。敬请
福安!
儿陈云(地下工作化名)叩上
1941年4月16日
[品读]
在这封信中,读不出母女之间通常有的那种互相牵挂,互相关心的温暖亲情,相反,孙晓梅的态度一直比较强硬。在思想上,他革命意志坚定,与母亲矛盾重重。他明确告诉母亲:‘现在是二十世纪,不可以和十八世纪的规矩来比拟的’。希望能劝服母亲接受新思想,支持她的革命事业。一句‘母亲,要是还存一点儿女感情的话,就寄几块钱来给我,否则也随它去’,摆明了自己决不妥协的立场。这封信思想明确,条理清晰,应是孙晓梅经过深思熟虑后写出的。
1943年,日军对我抗日根据地进行大规模‘清乡’,孙晓梅在执行任务时不幸被日本宪兵队逮捕。面对敌人的软化诱降,孙晓梅愤然掀翻酒席。敌人恼羞成怒,残忍地将她杀害。
[em39][em39][em39][em39][em39][em39]